

我告诉苏,我要离家出走。苏发给我看这段话。我知道她在青岛,我们没有见过面。我打算奔赴只是因为我的义无返顾。
为什么我们别无选择。她笑,笑容轻佻,让我觉得回忆遁世,铺天盖地的归来无法逃脱。是的。别无选择。亲爱的。所以请求你收留我。我发了这条短信时候,脑子空白,胸闷,呼吸急促,手指冰冷僵硬。我知道我现在已经濒临死亡边缘,只是因为这绝望的深。
那年,我离家出走。仅仅带了三件衣服,我最爱的十厘米的小熊娃娃,只身前往陌生的广阔世界。只要可以离开,我选择义无返顾。苏又发过来。我笑了。她在上网。其实这篇文字,我看过。只是现在看,觉得心疼的厉害。
一个人的城市荒芜的让人觉得不存一丝生机。我想安身,我想有个人陪伴,我寂寞孤单着。我脑海里漂浮出一个男子的面孔,我需要一个这样的人去承载我的什么,搁浅些什么。虽然我模糊不清。但是我却知道我的无可承受。苏继续发。
A问B你累吗?B回答累,但是还没有达到我的极限。我把这句话发给苏,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我想告诉她,现在这个累已经研磨我。
为了离开。我选择了流浪。我终于开始在一个城市里。自己租一间房子,一份工作,把我的娃娃摆放在床头。每天我看着它温暖的心安入睡。我选择不在和他们联系。我相信我可以选择改变这一切。只要我不和他们联系。直至有一天,我的父亲站到了我的面前。她去世了。他轻声的对着我说。我安静的听着仿佛在听一个很久之前的故事,而我认识这个故事的主人翁,我和她有过很亲昵的关系。我们甚至说是与生俱来的不可逆转的命运。我望了望他。他老了,他老去的样子让人觉得心疼,但是我却觉得可笑,我怜悯茕茕孑立的他。他的身影在这个喧嚣之中显现的特别单薄。她希望你能去她的坟上看看她。她直至死都还呢喃着你的名字,可惜还是没能见到你。他又说。我只是安静的听,没有表情没有眼泪没有任何的属于情感演绎。
我离开家会不会也是如此?苏。我拿着手机闭着眼睛等待她的回信。
我带着他去吃饭。他无措而拘谨的样子与那家餐厅格格不入,我才发现这些年,我真的脱离了他们。只是这血液。我看着他吃了少少的东西,我知道是因为我的态度让他觉得悲伤。但是我安静的吃着这甜心可口的饭菜,不想言词。我带他去了一家星级饭店,给他订了一天,去超市给他买些琐碎。订了明天回去的飞机票。你睡一晚上,有事情给我电话,我明天送你去飞机场。我说。转过身时候他叫住了我,我回身望着他。他不如我记忆里那样的帅和有味道了,他该是一米七八,该是干净智慧的一家之主。他有着属于他的睿智和果断。如今。他弓的脊背让我觉得比我穿着高跟鞋一米七还矮了许多,他脸上的皱纹与他的气息如同我最深记忆里的阴暗变质腐烂原来的美好。你……你……。最终他还是没有问出话来。我知道他是想问我,我不和他一起回去吗?难道我真的不回去看看她。
我送他上飞机,我叮嘱的如同对待我的客户。请慢走,一路顺风,注意安全。您的行李。我给他买的零碎。他望着我,眼神悲伤,悲伤着的像是在描述四十年前我的那次离家出走。
带着他的那班飞机起飞。我站了许久,我发现我僵硬的不在有了知觉。血液麻木的流动。她去世了。他不会在来找我了。我没有我的家庭,我没有我的孩子。我没有延续他们的血液。
苏。我去陪你。等我。我想我别无选择。我的眼睛湿润,我安静如水,我望着他们在我的面前来来回回。我的心冰冷到海底。我没有不舍和眷恋,没有思念和痛苦。我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去脱离他们给我的命运。
亲爱的。我等你,在车站,短信联系。我可以想像苏说这句话时候的那抹微笑,这或许就是我追寻温暖和坚持。义无返顾是绝望还是信仰是坚持还是悲伤。


